疫情如何影响世界

作者:邹力行 来源:办公室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20年04月29日

新的疫情,新的挑战,也是新的机遇

全球新冠病毒肆虐,对人类世界产生全面 冲击。应对疫情不仅要研究当下针对性 对策,还必须考虑其长期影响,做好相 应布局。新的疫情,新的挑战,也是新的机遇。

疫情对世界有五大影响
 
影响人们对世界的认识。这次疫情生动而又 深刻地说明,全人类是一个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 体,没有哪个国家、哪个地区能够独自应对人类面 临的各种挑战,也没有哪个国家、哪个地区能够退 回到自我封闭的孤岛。疫情之下,“居家隔离”看似 一个最原始的传统措施,实际上是一个涉及生与 死的最有效方法。疫情也使我们更加深刻认识到, 人类科学技术虽然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,但是小小的病毒足以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的打击,人类是 脆弱的,人类需要一种对人类天敌的警惕之心,以 及对自然的敬畏之情。疫情还可能改变许多人对 大 城 市 生 活 风 险 的 评 估 ,城 市 越 大 ,受 各 种 灾 难 的影响也大,相对来说,中小城市、乡村比较安全。 疫情还使一些有识之士深入思考世界格局演变和 人类发展方向。比如,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 教授沃尔特认为,新冠疫情将加剧国际权力格局 和影响由西方向东方的转移;基辛格认为,新冠 病毒大流行,将永远改变世界秩序;英国皇家国际 事务研究所所长Robin Niblett认为,在这样的背景 下,世界几乎不可能回到21世纪初那种互利共赢的 全球化状态。这些论断值得重视。

影响人们日常行为方式。疫情还可能改变我们一些行为方式。一是改变礼仪方式,用传统 的抱拳礼、合掌礼,代替握手和直接的接触,是一 种防控疾病传播的交往方式,这种方式应该大力 提倡并将成为普遍的文明举止。二是改变生活方 式。勤洗手、感冒戴口罩,既保护自己,也保护别 人。三是彻底改变贪吃野生动物的丑陋行为。这 种行为不但是犯法,而且必定会得到一种报应,危 害全人类。相信这次疫情之后,不会再有这样的 市 场 ,也 不 会 再 有 这 样 的 贪 欲 。四 是 改 变 会 议 形 式,人们会更多地依赖视频会议形式,代替传统的 面对面聚集在一起的会议形式。一些部门已经开 始设计和建设以视频会议为主体的会议空间,比 如为联合远程工作创造舒适环境,将普通的视频 会议、即时通讯群转向能够提交工作材料、开展积 极讨论的虚拟现实会议。五是居家办公成为一种 潮流,疫情让人们进一步增加了对“居家隔离、远 程工作”的肯定,而且某种程度上说,这是一种更 有 效 率 的 工 作 ,可 以 避 免 大 量 会 议 ,减 少 道 路 拥 堵,促进商业效率。

影响全球经济政策。疫情对全球生产和需 求造成全面冲击,华尔街股市三月中下旬两周之 内连续下跌熔断四次,资本市场出现严重的流动 性危机。一些主权基金全线撤回,投资人风险平 价 策 略 暴 露 大 量 的 风 险 头 寸 ,银 行 受“ 沃 尔 克 规 则”限制还要减少流动性供给,这些进一步加剧 “经济疫情”。为了防止世界经济陷入衰退,多国 央行纷纷提出新的量化宽松政策。美联储三月连 续两次紧急降息,降低存款准备金率至 0%,并宣 布“ 无 上 限 ”量 化 宽 松 政 策 ,扩 大 现 有 货 币 市 场 共 同 基 金 流 动 性 工 具( M M L F )和 商 业 票 据 融 资 工具(CPFF)的抵押品范围,支持实体经济信贷; 欧洲央行推出价值近万亿欧元的紧急资产购买计 划。同时,多国政府还采取针对性的积极财政政 策 ,减 缓 疫 情 给 经 济 生 活 带 来 的 冲 击 。美 国 通 过 《冠状病毒援助、救济和经济安全法案》,拟用2 万亿美元帮助受COVID-19流行病影响的人群和 企业,这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财政刺激 计划;德国政府也提出一揽子纾困计划,英法两国均提出价值数百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和数千亿 美元的政府贷款。为了加强国际宏观经济政策协 调,G20紧急会议联合声明向全球经济注入5万亿 美元,作为有针对性的财政政策、经济措施和保障 计 划 的 一 部 分,以 应 对 新 冠 流 行 病 对 社 会 、经 济 和金融影响。全球在短时间内注入这么多资金,固 然能救急,但也有可能产生全球大规模的通货膨 胀,这是我们必须高度警惕的。

影响全球产业结构调整。受疫情影响,全球 产业结构调整出现三种新情况:一是医疗用品和 药品(口罩、手套、呼吸机、酒精和疫苗)、清洁用 品,以及远程办公设施生产将继续蓬勃发展,在 一段时间内保持高于趋势的增长;而旅游业及其 相关行业则受到重创,很多人将对远途旅游更加 谨 慎 ,导 致 餐 饮 、运 输 、零 售 、娱 乐 等 服 务 业 的 需 求减少。比如,达美航空2020年4月3日表示,预计 第二季度收入下降90%,每天损失6000多万美元现 金。二是供应链多样化,以减少依赖。比如,法国 财政部长布鲁诺·勒梅尔最近说,“新冠肺炎大流 行凸显了对中国的依赖。目前,约有40%的药品或 其组成成分是从中国进口的。但这是一个特殊领 域,在危机情况下,获得供应比价格更重要”。 理 解这句话可以看出,危机过后,一些工业化国家很 可能进一步加强“再工业化”,增加本国、本地区 的供应链,以确保关键民生物资供应。三是产业 链集群化,以增强抗风险能力。疫情期间,有些企 业由于国际订单减少而面临倒闭;但我国苏州、重 庆等地的一些电子制造商订单不但没有下降,还 有较大幅度的增长。究其原因是这些地方已经形 成产业链集群,电子制造相关的配套零部件,超过 80% 是在本地生产的。这种集群化的生产模式降 低了从全球采购零部件所带来的风险。因此中国 有可能进一步强化“产业链集群化发展战略”,在 粤港澳大湾区、京津冀、长三角、成渝地区双城经 济圈等地区重点打造一批空间上高度集聚、上下 游紧密协同、供应链集约高效的新兴产业链集群; 北美、欧洲也完全有可能出现一批战略性产业链 集群。产业集群化发展将成为全球产业链重构的重要特征。

影响全球治理能力。新冠肺炎有可能从三方面影响全球治理能力:一是加大一些国家和地区 各自为政的步伐,进一步优先考虑本国、本地区利 益,迫使一些政府、企业和社会提升自治能力,减 弱保护全球经济一体化创造共同利益的动力,从 而对全球经济治理架构造成不利影响;二是进一 步加剧地缘政治的根本冲突。一些国家在疫情冲 击下,继续坚持傲慢看待世界,加强维护既得利益 和在全球的主导地位,加剧“制度”之争,有可能对 一些不同社会制度的新兴国家采取极端的遏制手 段,如进一步打贸易战、控制能源市场、搅乱周边 环境、增加发展成本,似乎也可能运用局部战争等 措施,在政治、经济、军事上全面展开地缘政治博 弈;三是在全球公共卫生治理一定程度上得到重视 和加强的同时,总体上解决区域或全球问题的意愿 或承诺有可能降低。新冠病毒危机将导致一些国 家和地区把目光转向国内,关注国内发展而不是国 际问题,从而影响全球经济改革和治理能力建设。
还值得注意:疫情可能使现有的问题更加严 重,也可能创造百年一遇的机会;疫情可以得到控 制,但不意味着社会心理能够马上恢复;疫情可能 改变一些组织行为,但不容易改变世界的基本秩 序;疫情给经济全球化带来波折,但经济全球化进 程不可逆转;疫情对人类健康的攻击可能是暂时 的,但对人类历史的影响和心灵的冲击是长期的。 这次疫情之后还会出现新的疫情吗?如果出现新的 疫情怎么办?我们分析疫情必须考虑这些问题。
疫情带给我们的思考

这次疫情的根本原因是什么?这次新冠病毒 是 对 人 类 社 会 的 高 度 警 示 :世 界 需 要 遵 循 生 态 平 衡规律。尽管我们建设了无以伦比的人类文明和高 度 发 达 的 信 息 社 会 ,但 是 非 常 原 始 的 小 小 病 毒 仍 然可能对人类世界造成致命的打击,仍然可能对中 国全面实现现代化和中华民族复兴造成毁灭性的 打击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病毒的出现很可能就是人 类社会不恰当发展过程中的伴随“产物”,在将来很可能以新的病毒形式出现。其根本原因是我们 的发展忽视了生态平衡,以及自然环境变化的因 素。在发展过程中,随着我们越来越多地入侵动植 物的天然栖息地,越来越多地饲养野生动物满足 我们的生活需求,那些天然寄居于动物体内的微 生物就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入侵人体的机会。而人 类世界高度密集的群居环境、高度发达的人员和 物资流动网络,特别是一些人喜欢以野生动植物 为食材,又给传染病的肆虐提供了温床。因此,从 根本上防控疫情发生,必须严格遵循生态平衡规 律,妥当处理人类在生态系统、在人类社会的相 互作用,协调好人与社会之间、社会与自然之间的 关系,从而促进全球经济、社会、自然的协调发展 和人类的可持续发展。

如何维护信息流和物质流畅通循环?疫情 之下,人们需要重视“经济全球化的平衡发展”。 一方面信息交流希望更加及时准确,一方面更加 重视对自己国家安全和基本民生的主导性,加快 弥补和完善各自和区域化的完整产业链。这在某 种意义上告诉我们,全球化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大 趋势,但极端地依赖全球化是不妥的,以为各国、 各地区可以完全从世界各个角落调配资源是不 可 靠 的 ,我 们 即 便 不 考 虑 人 为 因 素 ,也 必 须 考 虑 到“ 疫 情 ”这 一 类 难 以 把 控 的 灾 害 影 响 以 及 自 然 灾害的影响。与此同时,过分地回到和强调“经济 主权”时代,完全搞自足自给,既不经济,更不现 实 ,也 是 不 可 能 的 。在 全 球 产 业 链 供 应 链 分 工 已 经形成情况下,要让已经去往海外的企业回流到 本国也是有成本的。比较妥当的做法是,人类社 会从“命运共同体”出发,千方百计共同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稳定运转,保证信息流和物质流畅通循 环,尽量避免隔离措施阻碍经济运转、工厂开工 和消费者购物。世界经济需要进一步的更加理性 的平衡的融合。

如何建立常态化防范疫情机制?这次疫情 发生以来,世界卫生组织和我国卫生主管部门在 局势研判、疾病防治、信息交流等方面发挥了积极 作用,但也暴露出公共卫生安全管理机制还存在 不足。出现疫情,为了不束手无策、不耽误战机, 首先需要一个科学权威及时的“吹哨”和“行为规 则指南”,也就是要有一个科学的系统决策体系。 应用社会系统工程创新与实践,有助于建立和完 善这个决策体系。从人类健康发展根本要求出发, 建立社会巨系统公共卫生防疫定性-定量-定性分 析支持总体决策体系。这个体系是由专家团队和高 新技术设施有机结合所构成的高度精密化的人机 交互系统,具体由四个部分构成:一是专家体系, 包括卫生等相关领域专家;二是公共卫生数据库, 包括历史的和原始的数据材料等;三是工具体系, 包括计算机运算设备、虚拟设备和网络设备等; 四是知识体系,包括医学知识、公共卫生政策、社 会 治 理 ,以 及 平 衡 思 维 、综 合 集 成 方 法 等 。这 四 个部分构成一个高度智能化决策支持系统,这个 系统具有综合各种知识的功能,包括科学知识、 公共卫生知识、定性知识和定量知识,实现从定 性认知到定量认知的新的认识深度,支持产生新 的概念、新的政策、新的知识,所以它是根据新情 况、产生新知识的系统,是支持编制应对突发疫 情总体方案和中央决策的科学技术体系,是常态 化的应对疫情的战略性措施。

如何增强新型社会建设力量?在这次疫情 防控中我们看到一种新型社会建设力量发挥了非 常 好的作用。这种力量将 传 统与现代 结合,人 道 物援与人文关怀结合,临床与预防结合,集中力量 与社区自治结合,个体行为与社会规范结合,形成 科学的建设社会的行为模式。比如,中药和西药同 时发挥作用,一个《蒜泥呼吸法》增加人的抵抗 力;一句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”让人暖从心来;中国政府一声令下,四万多白衣战士驰援湖北重疫 区;纽约市长一句求援,全美6万多志愿者医务人 员积极响应赶赴灾区;为了减少传播、减轻负担, 社区居民响应号召心甘情愿宅在家里办公、学习, 用一种特殊方式阻击疫情;针对新冠病毒,一些 研究人员及时谋划应用大数据科学和人工智能等 先进技术来战胜疫情。这一切高度体现了新时期 人类的社会责任,可以说是科学的建设社会的壮 举。这种壮举对于抗击疫情,对于人类社会的健康 发展,是极为宝贵的。一切偏见、只顾埋怨、只顾 悲观、只顾抹黑、只顾甩锅、只顾傲慢、只顾嘲笑、 只顾指责、只顾戾气、只顾煽情,都是不可取的。 面对人类共同的困难和前途,建设性的言行是最 有利的武器,我们需要科学的建设社会的力量。我 们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问题和做事,一切都应该是 建设性的,是有利于我们所居住的社会环境和自 然环境更加美好的,是有利于人类社会建设的。

如何在命运共同体中体现责任?世界已经 成为一个“地球村”,“地球村”的任何地方暴发 疫情,其传播的速度和造成的伤害远远大于以往 任何时候。面对人类共同的疫情,各国各地区不论 大小都有责任,都应该尽力而为,为阻击疫情作出 应有的贡献,特别是大国和重要经济体应该有更 多的担当、做出更大的贡献。这次疫情有助于增强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。只有世界好,我们才能真正 好;只有世界平安,我们才能真正平安;只有世界 健康,我们才能真正健康。这次疫情也有助于召 唤新时期的人道精神。抛弃政治游戏,加强驰援, 同舟共济,守望相助,相互借鉴,携手前行,共克时 艰。由于地理和历史条件而形成的不同价值观、 不同文化没有好坏之分,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也 没有高低之分,都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,都应该 相互尊重、求同存异、博采众长、不断地完善和调 适自己的行为方式,给社会更多的舒适,更多的喜 悦,更多的安全,更多的关怀。

(作者系中国社会经济系统分析研究会常务副理事 长、原国家开发银行研究院副院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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